事隔多年,記憶果然無法像風。女兒所受到的傷害,至今依然沒辦法完全癒合;常常在路上走著、走著,就驚嚇地錯覺當年施暴者仍如影隨形。
霸凌絕非只是單純的孩子欺負孩子的問題,它的成因,彼此牽絆,家庭的、學校的、社會的,千絲萬縷,不容易釐清。
據我的觀察,這些加害者多半是失歡的孩童。所謂「失歡」,或是家庭暴力的受害人;或是家長無暇管教、關愛的小孩;當然也有低成就的學生,因為在課業上無法得到肯定,就另謀出路,在拳腳上下工夫;也有些是由被霸凌者轉為加害人的。
摘錄自《#接住受苦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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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早安:
我一向關注霸凌議題,也常在版面上分享相關文章。不管是案例,還是如何應對,大致上都重複提了幾次。
但看廖老師這本書,看到母女都面對了霸凌,包括關係霸凌、言語霸凌、肢體霸凌,我感覺非常心痛。
被霸凌的經驗,可以是一輩子的痛,甚至可以嚴重到成為創傷。我跟家長與孩子一起面對的時候,常常一起進入無力、無奈的狀態。但這並不是簡單的事,常常我們也沒足夠的時間,把暗潮洶湧的情緒談清楚。
像是我遇到有孩子,遇到霸凌事件,內在會有一股對父母的氣惱。這是在互動比較深入之後,才討論到的情緒。在澄清之後,這股怒氣的緣由,類似「為什麼父母沒有好好保護我?!」
我再強調一次,我不認為面對創傷,是大多數人做得到的事。所以我很謝謝廖老師的努力,也心疼廖老師女兒的遭遇,光是用文字把這件事寫出來,都不是容易的事。
我喜歡周志建心理師在新書中的一句話,想給各位朋友參考,摘錄於此:
「童年的創傷沒有過,你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祝願您,能試著在有能量的時候,面對過去;沒能量的時候,現在的日子過得去就行,專注當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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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記憶像風
【文/ 廖玉蕙】
我的女兒上國中,除了學校課業不甚理想外,她開朗、乖巧、體貼且善解人意,我們雖然偶爾在思及「優勝劣敗」的慘烈升學殺伐時,略微有些擔心外,整體而言,我們對她相當滿意,尤其在聽到許多同輩談及他們的女兒如何成天如刺蝟般地和父母唱反調、鬧彆扭時,外子和我都不禁暗自慶幸。
去年暑假,考高中的兒子從學校領回了聯考成績單,母子倆正拿著報紙上登載的分數統計表,緊張地核算著可能考上的學校,女兒從學校的暑假輔導課放學,朝我們說:
「事情爆發了!」
女兒每天放學總是一放下書包便跟前跟後的和我報告學校見聞,相干的,不相干的。這時候,大夥兒可沒心情聽這些,我說:
「別吵!先自己去吃飯,我們正在找哥哥的學校。」
飯後,核算的工作終告一個段落,長久以來,因為家有考生的緊繃情緒,總算得到釋放,我在書房裡和兒子談著新學校的種種,女兒又進來了,神色詭異地說:
「事情爆發了!老師要你去訓導處一趟。」
才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在聽清楚這句話後,又緊張了起來。在印象中,要求家長到訓導處,絕非好事,我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問:
「什麼事爆發了?為什麼要去訓導處?」
女兒被我這急慌慌的表情給嚇著了,她小聲地說:
「我在學校被同學打了,那位打人的同學另外還打了別人,別人的家長告到學校去……反正,我們老師說請你到訓導處去一趟。你去了,就知道了啦!」
這下子,更讓我吃驚了!一向彬彬有禮且文弱的女兒,怎麼會捲入打架事件?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從來沒聽她提起?我們怎麼也沒發現?
「是前一陣子,你到南京去開會的時候。有一天,我和爸爸一起在和式房間看書,爸爸看到我的腳上烏青好幾塊,問我怎麼搞的,我騙他說跌倒的,其實就是被同學打的,我怕他擔心,沒敢說。」
「同學為什麼要打你呢?你做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
怎麼讓人給打了,還不知道原因。事有蹊蹺,當天傍晚,我在電話中和導師溝通,更震驚地發現,毆打不止一回,女兒共被打了四次。據導師說,這是群毆事件,領導者有三位,三位都是家庭有問題的女孩子。其中一位經常扮演唆使角色的R,與外婆同住,外婆當天被請到訓導處時,還拍案怒斥訓導人員誣衊她的孫女。遭受不同程度威脅或毆打的女孩有數位,其中,以我的女兒最慘,十天之內,被痛打四回,導師希望我到訓導處備案,以利訓導作業。放下電話,我覺得自己的手微微發抖,我不知道,一向聒噪且和我無話不說的女兒,在我遠遊回來多日中,怎能忍住這麼殘酷悲痛的事件而不透露半點風聲。我因之確信她一定遭遇到極大的壓力,果然不出所料,在外子和我款款導引下,她痛哭失聲,說:
「K威脅我,如果我敢向老師和爸媽告狀,她會從高樓上把我推下去,讓我死得很難看!」
我聽了,毛骨悚然。女兒接著補充說:
「何況,我也怕爸、媽擔心。」
我止不住一陣心酸。平日見她溫順、講理,不容易和別人起衝突,也忽略了和她溝通類似的校園暴力的應變方法,總以為這事不會臨到她頭上,沒想到溫和的小孩,反倒成了暴力者覬覦的目標。而最讓人傷心的,莫過於沒讓小孩子對父母有足夠的信任。
和外子商量過後,我們決定暫緩去訓導處備案,因為,除了增加彼此的仇視外,我們不太相信,對整個事件會有任何幫助,我們決定自力救濟。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關鍵是我們都不認為十三、四歲的孩子會真的壞到哪裡去,多半是一時糊塗。尤其是知道這些孩子全是出自問題家庭,想來也是因為缺乏關愛所致,亦不免讓人思之心疼。於是,我想法子找到了主事的三位學生中的兩位T、R學生的電話號碼,K同學並非女兒的同班同學,據云居無定所,且早在警局及感化院多次出入。
當我在電話中客氣地說明是同學家長後,接電話的R的外婆,隨即開始破口大罵訓導人員的無的放矢,任意誣衊,足足講了數分鐘,言詞之中充滿了敵意。我靜靜聆聽了許久後,才誠懇地告訴她,我並非前來指責她的孫女,只是想了解一下狀況,外婆猶豫了一會兒,大聲喝斥她的孫女說:
「人家的家長找到家裡來了啦!」
電話那頭傳來了模糊的聲音,似乎是女孩不肯接電話,外婆粗暴地說:
「沒關係啦!人家的媽媽很客氣的啦!」
小女孩自始至終否認曾動手打人,我原也無意強逼她認錯,只是讓她知道,家長已注意及此事,即使未親自參與毆鬥,每次都在一旁搖旗吶喊也是不該。
第二位的T在電話中振振有辭的說:
「她活該。為什麼她功課不好,我功課也不好,可是,老師每次看到她都笑咪咪的,看到我卻板著臉孔,我就不服氣。」
如此的邏輯,著實教人啼笑皆非。我委婉的開導她:
「你如果看我女兒不順眼,可以不跟她一起玩;如果我女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她改進,或者告訴老師或我。不管如何,動手打人都不好,阿姨聽說了女兒挨打好心疼,換作是你挨揍,你爸媽是不是也很捨不得的呀!」
T倔強地回說:
「才不哪!我爸才不會心痛,我爸說,犯錯就該被狠揍一頓。」
後來,我才知道,T在家動輒挨打,她爸打起她來,毫不留情。
當我在和兩位女孩以電話溝通時,女兒一旁緊張地屏息聆聽,不時地遞過小紙條提醒我:
「拜託!不要激怒她們,要不然我會很慘。」
我掛下電話,無言以對。
兩位女孩都接受了我的重託,答應我以後不但不再打女兒,而且還要善盡保護的責任。我相信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是會信守承諾的,她們有她們的江湖道義,何況,確實也沒有什麼嫌隙。
事隔多日的一個中午,女兒形色倉惶的跑回家來,說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K,在逃學多日後,穿著便服在校門口出現,並揚言要再度修理女兒,幸賴T通風報信並掩護由校園後門逃出,才倖免於難。看著女兒因過度緊張而似乎縮小了一圈的臉,我不禁氣憤填膺。這是什麼世界,學校如果不能保護學生的安全,還談什麼傳道、授業、解惑!
我撥電話到學校訓導處,訓導主任倒很積極,他說:「我剛才在校門口看到K,我再下去找找,找到人後,再回你電話。」
過了不到十分鐘,電話來了。我要求和K說話。我按捺住胸中怒火,K怯生生地叫「蔡媽媽」,我心腸立刻又軟了下來。這回,我不再問她為什麼要打人了,我慢慢了解到這些頭角崢嶸的苦悶小孩打人是不需要有什麼理由的,瞄一眼或碰一下都可以構成導火線。我問她:
「聽說,你一直沒到學校上課,大夥兒都到校,你一個人在外面閒逛,心裡不會慌慌的嗎?」
女孩兒低聲說:
「有時候會。」
「為什麼不到學校和同學一起玩、一起讀書呢?」
「我不喜歡上課。」
「那你喜歡什麼呢?……喜歡看小說嗎?」
「喜歡。」
我誠懇地和她說:
「阿姨家有很多散文、小說的,有空和我女兒一起來家裡玩,不要四處閒逛,有時候會碰到壞人的。」
女孩子乖乖地說了聲「謝謝」,我沉吟了一會兒,終究沒提打人的事。嘆了口氣,掛了電話,眼淚流了一臉。是什麼樣的環境把孩子逼得四處為家?是什麼樣的父母,忍心讓孩子流落街頭?我回頭遵照訓導主任的指示,叮嚀女兒:
「以後再有類似狀況,就跑到訓導處去,知道嗎?」
女兒委屈地說:
「你以為我不想這樣做嗎?她們圍堵我,我根本去不了。」
過了幾天,兒子從母校的操場打球回來,邊擦汗邊告訴我:
「今天在學校打球時,身後有人高喊K的名字,我回頭看,遜斃了!又瘦又小,妹妹太沒用了,是我就跟她拚了。」
女兒不服氣地反駁說:
「你別看她瘦小,那雙眼睛瞪起人來,教人不寒而慄,好像要把人吃掉一樣,嚇死人哪!」
事情總算解決了,因為據女兒說,從那以後,再沒人找過她麻煩,我們都鬆了口氣,慶幸漫天陰霾全開。
今年年初,時報舉辦兩岸三邊華文小說研討會,一連兩天,我在誠品藝文空間參與盛會。那夜,回到家,外子面露憂色說:
「很奇怪哦!女兒這個星期假日,成天埋首寫東西,畫著細細的格子,密密麻麻的,不知寫些什麼,不讓我看。」
夜深了,孩子快上床,我進到女兒房裡和她溝通,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她起先說沒有,我說:
「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們之間沒有祕密嗎?」
女兒從書包裡掏出那些紙張,大約有五、六張之多,前後兩面都寫得滿滿的,全是她作的噩夢和那回被打的經過,像是在警察局錄口供似的,我看了不禁淚如雨下,差點兒崩潰。原先以為不過是小孩之間的情緒性發洩,沒想到是如此血淋淋的校園暴力。
……
女兒細細的小字寫著:
第一次:那一天是星期五,十五班的K跑來,叫我放學後在校門口等她。下課後,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門口等我,還噴了香水。她把我騙到隔壁興隆國宅二樓,我才放下書包,一轉身,她就變了一個臉,凶狠地問我一個我聽不懂的問題,我還來不及回答,她就打了我好幾個耳光,我愣了一下,她打我?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和她無怨無仇,她為什麼打我?我跟她扭打在一起,她拉我的頭髮,我扯她衣服,她抓住我的頭髮把我丟出去,我整個跪到地下,也就是所謂的「一敗塗地」,她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恐嚇我「你要是敢講出來,我就把你從樓上推下去」,我怕得要命,因為氣喘病發,正喘著氣,突然從圍觀的人群中跑出來一個年約二十左右的女人對我吼:「你還喘!喘死啊!」說完,又給我一個耳光,我整個人又跪到地上去。我因為害怕,什麼都聽她的。出了國宅,我真的忍不住哭了!我哭的原因是因為我好膽小,而且我不甘心啊!我竟然就這樣傻傻地被她打!她還說我說話很屌,屌是什麼意思啊?我從來沒有這樣屈辱過,連爸媽都從來沒有打過我啊!她憑什麼打我?我恨死她了,我生平沒恨過什麼人,我發誓與她勢不兩立。
第二次:暑期輔導中午,K突然從校外跑來(她沒有參加輔導),約我去國宅十二樓talk talk,我很膽小,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跟她去,一到十二樓,她就說:「上次你扯我衣服,害我整個曝光,你今天是要裸奔回去?還是被我打?」她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我考慮了一下,就選擇挨打。她打人很奇特,不只是打臉,連後腦勺一起打,我被她打得臉熱辣辣的,腫得像豬頭皮似的,我實在痛得受不了了,請她等一下。我用手往牙齒一摸,手上都是血!她凶狠地說:「今天饒了你,算你走狗運!」走的時候,又恐嚇我不准講,要不然會死得很難看……
第三次:這一次本來是要找班上另一位同學的麻煩的,那位同學跑了,所以就找我。她們又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問一句,揍我一下,這一次真的很慘,T、K二人連打帶踢地弄得我全身是傷,膝蓋上一大塊青腳印,久久不消。這次,嘴巴又流了好多血,啊!我真是沒用啊……
第四次:這次是在參觀資訊大樓時,T把我堵到廁所裡,又是拳打腳踢……
K:我到底是哪裡讓你看不順眼,為什麼一定要動手打人呢?這樣你又有什麼好呢?這樣打人是要被……
有一天我夢到我當上了警察,我們組長要我去興隆國宅抓兩名通緝犯,一是K,一是T,我到興隆國宅時,果然看到她們又在打人,我立刻上前制止,趁機從背後將K的雙手反扣,交給同事帶回局裡;再轉身冷冷地朝T說:「我這一次放你走,希望你改過,別讓我再抓到,不要讓我失望。」她問我:「你到底是誰?」我把證件拿給她看,她嚇了一跳,馬上向我下跪……
前兩天我又夢到K,她完全失去了凶狠的眼神,變得脆弱不堪,我勸她:「回家去吧!再不回家,妳媽要得相思病了!」K問我是誰?我告訴她,我就是以前被她打三次的人,我勸她改過向善,並幫她找回了媽媽,她高興地流下了眼淚……
…………
……
我一邊看,一邊流淚,這才知道,我們的一念之仁是如何虧待了善良的女兒。那樣的暴行對她造成的傷害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而那些施暴的孩子的行徑,著實可用「可恨」或「可惡」來形容。我必須慚愧的承認,如果我早知道那些孩子是如此殘忍地對待我的女兒,我是絕不會那樣委曲求全地去和行凶者打交道的,我也深信,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加以容忍的,我是多麼對不起女兒呀!
可是,事隔半年,為什麼會突然又舊事重提呢?
「不是答應過媽媽,把這件事徹底忘掉嗎?」
「最近考試,老師重新排位置,那兩位曾經打我的T、R同學,一位坐我左邊,一位坐我前面,我覺得好害怕!雖然她們已經不再打我了,可是,我想到以前的事,就忍不住發抖……」
我摟著女兒,心裡好痛好痛,我安慰她:
「讓我去和老師商量,請老師掉換一下位置好嗎?」
女兒全身肌肉緊縮,緊張地說:
「不要!到時候她們萬一知道了,我又倒楣了。我答應你不再害怕就是了!」
外子和我徹夜未眠,不知如何是好,女兒柔弱,無法保護自己,強硬的手段,恐怕只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我們第一次認真地考慮到轉學問題。一連幾天,我打電話問了幾間私立教會學校,全說轉學得經過學科考試,篩選十分嚴格。想到女兒不甚理想的學科成績,只好怏怏然打退堂鼓,上帝原來也要檢選智慧高的子民,全不理會柔弱善良的百姓。我在從學校回家的高速公路上,望著前面筆直坦蕩的公路,覺得前途茫茫,一時之間,悲不自勝,竟至涕泗滂沱。
正當我們幾乎是心力交瘁時,女兒回來高興地報告:
「老師說,下禮拜又要重新排位置,媽媽不要再擔心了……媽媽,真是對不起。」
那夜,我終於背著女兒和導師聯絡,請她在重換位置時,注意一下,是不是能盡量避免讓她們坐在一塊兒。老師知道情況後連聲抱歉,並答應儘快改進,臨掛電話前,導師說:「你那女兒實在可愛,她一點也不記仇,上次班際拔河比賽,她拚命為T加油,我一旁看著她喉嚨都喊啞了,臉紅嘟嘟的……我有時候上了一天課,好辛苦,偶爾上課時,朝她的方向望過去,她總不忘給我一個甜甜的笑容。蔡太太,你也是當老師的,應該會知道,那種窩心的感覺,當老師的快樂不就是這樣嗎?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第二天傍晚,孩子放學回來,我聽從導師的建議,和女兒一起到七樓陽台上把她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紙條全燒光,希望這些不愉快的記憶隨著燒光的紙片兒灰飛煙滅。
紙片兒終於燒成灰燼!我轉過身拿掃把想清掃灰燼時,突然一陣風吹過來,把紙灰一股腦兒全吹上了天空,女兒惘然望著蒼天,幽幽地說:
「如果記憶像風就好了。」
記憶真的會像風嗎?
……
注記:記憶終究沒有能夠像風
校園霸凌現象,終於在事態日益嚴重及媒體持續的追蹤報導後,引起教育部及監察院的注意。其實,所謂的霸凌事件由來久矣,學校束手、家長絕望,許多的受害者籠罩在受害的陰影下度日,早已不是新聞,卻一直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十六年前,女兒甫上國一時,我就用這篇〈如果記憶像風〉的文章,敘寫女兒在學校被霸凌的經過,飽嘗拳打腳踢滋味的女兒期望那些可怕的記憶能像風一樣消逝無蹤。當時,在暗夜中,我含著眼淚,用著顫抖的手,一字一句寫下被害經過及我們當時的處置方式,內心淌血,感覺孤立無援。多麼希望那些文字能引起教育單位的注意,後來證明只是徒然。身為教育工作者,從來沒有一刻像當時那般感到挫敗、束手。連女兒都保護不了的人,還談什麼教育別人的孩子!我甚至因此有些自暴自棄。
事隔多年,記憶果然無法像風。女兒所受到的傷害,至今依然沒辦法完全癒合;常常在路上走著、走著,就驚嚇地錯覺當年施暴者仍如影隨形。想到一向以為最安全的校園,竟然淪為暴力相向的場域,就讓人感到惶惑不安。據報載,全國校長協會呼籲,教育部應修正「學生輔導管教辦法」,賦予學校教師合法、合理管教權,並與內政部等單位協調,將家長的相關責任納入,政府、學校、家庭一起合作,才能將霸凌趕出校園。聽到這樣的消息,真是讓人沮喪!校長想到的居然只是擴充所謂的「管教權」。暗示大眾只要老師擁有「合法、合理」的管教權,就能將這些霸凌的學生制服;甚至有人建議將霸凌的學生隔離、轉學,這真是愚蠢又可怕的想法!什麼叫「合法、合理的管教權」?這是體罰復辟的意思嗎?是發給每位老師一把槍作為威嚇之用嗎?還是誰不乖就將他逐出校園?逐出之後呢?施暴學生轉移陣地,未來不還是社會的問題嗎!
霸凌絕非只是單純的孩子欺負孩子的問題,它的成因,彼此牽絆,家庭的、學校的、社會的,千絲萬縷,不容易釐清。據我的觀察,這些加害者多半是失歡的孩童。所謂「失歡」,或是家庭暴力的受害人;或是家長無暇管教、關愛的小孩;當然也有低成就的學生,因為在課業上無法得到肯定,就另謀出路,在拳腳上下工夫;也有些是由被霸凌者轉為加害人的。這些學生的行為固然可恨,但孰令致之?才是值得我們大人好好思考的。
社會沒有提供祥和的氣氛,大人沒有做出良好的榜樣,動輒洗門風、動私刑;媒體新聞為追逐視聽、閱報率,著意追逐腥羶色;電影及書本的分級制度沒能徹底執行,讓仍在是非邊緣猶疑的年輕人,輕易接觸血腥暴力作品,錯認糾眾結黨的行兇者為英雄;而我們的某些不肖的民意代表為求取選票,常常罔顧是非曲直,任意關說,干涉公權力的行使,間接姑息養奸;另外,那些學子們所崇拜的所謂綜藝偶像,不時在節目中用言語羞辱弱勢來賓,又何嘗不是另類霸凌?……在這樣的氛圍下,學校不言「教」,卻逕自要求擴充「管」!讓「管教權」凌駕教育最終極的目標—讓學生得到應有的溫暖指導及智育之外的德、體、群育的肯定,我以為這樣的威權思考,只會讓問題雪上加霜。
不可否認的,許多家長不盡成熟,難以依賴;經過專業訓練的老師被寄予厚望,也是自然的事,理應率先釋出善意,補家庭教育之不足。老師若能將眼光從優秀、出色的學生身上挪出些許給那些在家庭中失歡、在課業裡受挫的孩子,也許才是上策。我這不是唱高調,因為唯有這些孩子的心靈得到溫慰,學校沒有放棄他們,才能保護校園內其他的學生。而那些品學兼優的學生,受到多方肯定,也有正確的人生觀,甚至不乏溫暖的家庭支援;老師的調教,充其量讓他們在考試時,從第二志願躍入第一志願的學校,一、兩個志願之差,在人生行道上影響甚微;重要的是,搶救那些正在歧路上踟躕、徘徊的靈魂。他們一失足,就成可怕的未爆彈;一得到救贖,可能成為社會的中堅。唯有老師發揮愛心、耐心,並加強輔導技巧的訓練培養,從根本的關愛做起,才是可行之道。
《如果記憶像風》在成書後的十四年重新出版,我的女兒業已離開校園,進入社會。然而,記憶終究沒有能夠像風,陰影依然纏繞。我多麼希望這次八德國中所暴露的駭人聽聞的霸凌行為,除了引起廣泛追蹤報導與社會關注外,教育當局也能體察事件的嚴重性,想方設法提出嶄新的策略,讓學校教育有效地彌補家庭教育之不足,讓失歡的孩子因為學校的關懷與肯定,心靈得到適度的撫慰,因之變得心平氣和,霸凌行為得以從此在校園裡絕跡,則學生幸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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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摘錄自
《#接住受苦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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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係好耐無蒲頭嘅,各位親愛嘅讀者唔好嬲豬住。
自3月初返港探阿媽後我就滯留在港,同大家一齊坐定定響度,留港抗疫。雖然無得飛,但係在港期間,我竟然又返起工來!!!同時,有留意我IG嘅朋友,應該知道我月初返嚟時包辦屋企人三餐到後來兼顧埋包點部(係嘞,自己捉蟲入XX嘞)我無論返工定返屋企,都係被食物包圍著!我同食,真係關係好鬼密切!
咁我蒲頭係為乜事呢?就係因為響云云眾多嘅挑戰下,我被 饒雙廚房 同樣愛煮又愛寫嘅山羊女主理人tag了,分享一個食譜, 同時支持由 One Bite Social X JupYeah 執嘢 推出嘅「壹屋兩餐」計劃,希望透過新嘅社區食物互助模式,以少額捐款支持受疫情影響的食肆與家庭,為有需要幫助嘅街坊,提供健康安心的選擇。有意思的事,立即回應之餘,當然亦想廣傳,希望我親愛的讀者都可以知道這個美好的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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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撫慰我心靈的家常菜,一定係我阿媽嘅豉油雞。
好似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傳豉油雞食譜,我這個食譜曾經都響味道圖書館分享過,不過好嘢唔怕講多次。小時候生日也好,大時大節也好,甚至後來每次出Trip回家吃飯時,媽媽都愛做這道菜給我。因為只要那一碗走地雞熬出來的豉油汁,我真係可以食多兩碗飯!我成家人成日都笑我話,豉油汁先係主角,隻雞係陪襯。
何媽媽豉油雞
材料:
新鮮雞 1隻 (約2斤半重)
蔥 2束
薑 30g
片糖 半塊
白蘭地 50ml (也可使用花雕或其他廚酒)
粗鹽 適量
生抽
老抽
水
做法:
1 將雞隻洗淨、抹乾;蔥切成兩段(方便塞入雞隻內);薑刨成茸;片糖,破成小塊,備用。
2 預備一個碗狀大容器,將先用粗鹽於雞腔及雞皮外擦均勻,醃約5分鐘後,以生水沖洗一下,抹乾;然後從薑茸揸出薑汁,擦勻雞皮,再將薑茸擦於雞腔內(薑茸可留於雞腔內)。接著將白蘭地塗抹在雞皮上,跟住淋上老抽及生抽,將蔥也塞於雞腔內,靜置醃雞隻約20-30分鐘。
3 開油鑊,略煎兩邊雞脾,然後是雞胸;接著將醃汁、片糖倒入鑊內,加水,上蓋,中火煮20分鐘,時間到熄火但繼續燜焗20-30分鐘。
4 將豉油雞撈出,再中小火收汁;另一邊廂斬雞,汁煮至濃稠便可熄火(如汁料太稀,可另加入生抽、糖、粟粉的芡水使之變濃稠),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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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響專頁呢邊唔Tag人嘞,指望各位愛下廚的朋友一齊支持下:)無壓力,素食/肉食都好,可以分享食譜就分享食譜,可以隨緣樂助就隨緣樂助,可以Share Posts俾多啲人認識這個計劃都好。話俾你哋身邊嘅朋友仔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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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留家,煮多咗飯,覺唔覺有住家飯食都幾好?但你想唔想像到,有人抗疫留家卻無足夠食材餵飽一家?又或因疫症而導致失業,生活變得足襟見肘,只能以劣食度日?個班人未必係你身邊,但定必係我地共同存在嘅圈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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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時勢,人人都面對challenge,但有能力行多步嘅,你會願意助人一齊跨過難關嗎? 你每捐 $10 畀壹屋兩餐,就可以幫一個街坊食得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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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挑戰,或者叫共同面對挑戰,Tag 3個有心人,齊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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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喜歡 #番外 #鏡文學
本來應該更早發,但我那爆字的毛病讓我一連寫了兩篇🙃
今天就先發一篇吧,另一篇就等到下次被催爆再拿來應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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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 如果還沒看過正文,我把連結丟留言la)
連假愉快,各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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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宣怡和蘇曜剛交往時就碰上一件矛盾的事。
她到底該用對一加一那種隨興到偶爾罵他幾句都沒在怕的態度,還是平常對待蘇曜時的畢恭畢敬,大家閨秀的模樣?
導致高中結業式隔天,黎宣怡全然不敢打開聊天軟體,連遊戲都不敢上線。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到底誰在高中最後一天交往,對象還是前幾天還在怨懟的人啊?
礙於林宛敏要考指考,她也不好意思拖她出來討論,一個人糾結了兩三天,直到最後蘇曜打電話來了。
還賴在床上的黎宣怡,原先還迷濛的眼,瞬間睜亮,她不敢接啊。
然而蘇曜比她想像中還有耐心,鈴聲像一聲又一聲的催命符,在她耳畔響了好長一陣子,黎宣怡都覺得再不接,手機大概會被震壞。
於是,她深吸兩口氣,決心裝傻。「⋯⋯喂?」
「吵醒妳了?」
這句話問得還真是討人厭。
「喔沒有⋯⋯我醒了。」
「那就出來吧。」
「⋯⋯」
黎宣怡被這記炸藥給投得措手不及。
「餐廳位置我剛已經傳給妳了,約十二點。」他說,「如果有時間,也把我前幾天傳得訊息一併看一看。」他的說得雲淡風輕,但黎宣怡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蘇曜就是間接酸她忙到沒時間讀訊息。
蘇曜真的是開大絕了!
「⋯⋯呃,那個,我、我今天要⋯⋯」跟他單獨出去?黎宣怡真的是沒那個膽。
然而此時腦袋一片空白,大腦甚至提取不出任何東西。
「妳沒約,我問過林宛敏了。」
「⋯⋯」
「還是你想我去接妳?」
「你這個人⋯⋯你怎麼有我家地址?」即便遊戲能夠聚集同區的玩家,也不會洩漏個資吧!
「全班的人我都有。」
可惡!班長!
黎宣怡絕望的望著白晃晃的天花板,在蘇曜面前,真的是連耍小聰明都嫌多餘。
「妳還有一小時。」
「⋯⋯嗯,掛了。」
⠀⠀
黎宣怡起床洗漱,換了一套外出服,礙於天氣實在太熱她隨手將頭髮紮了起來,待踏出門她才驚覺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約會。
搭捷運的空擋,她看了蘇曜前幾天給她的訊息,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就是一些大學選課的指南、報到日、開學典禮,簡直都可以做成大一新生懶人包了。
確實也符合蘇曜的個性,不拖泥帶水,語句精簡也不廢話。
只是⋯⋯距離開學還有兩個月,他就這麼怕她會忘東忘西,還是會在大學迷路啊?
嗯,大概是群發吧。
出了站,遠遠的就看到一抹高挑的人影,低頭看著手機,身著淺色短袖和長褲。
黎宣怡倒是第一次見他一身輕裝便衣,想不到退去一絲不苟的制服,蘇曜穿著便衣的模樣還有幾分平易近人,不過就是表情冷漠了一點。
只要想到他在等她,所有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她躊躇了幾步,忽然身旁有人朝她走來,友善的問,「是迷路了嗎?」
黎宣怡看著眼前的男孩,似是大學生,大概是看她表情慘澹才以為她需要幫忙。
「可以告訴我地址,我幫妳找找。」
「不用、不用。」
同時,她也發現蘇曜看了過來,黎宣怡和他說了幾句話,對方尷尬一笑就走了。
蘇曜走上前,「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黎宣怡的臉明顯有些紅,快步就想遠離他。
蘇曜也不瞎,看著對方困窘的眼神,黎宣怡閃避的態度,大概也猜得出來是想搭訕的,他整張臉比剛才更加沉了。
他們一前一後的進了餐廳,蘇曜這人氣場收放自如,極會看場合說話,因此人緣一直很好,但他現在明顯就是想給黎宣怡擺架子,抿脣不語。
服務生見狀也不敢撞在槍口上,識相的轉頭問黎宣怡,「請問有預約嗎?」
「有。」
「姓什麼?」
黎宣怡也不巴望蘇曜會答話,「蘇。」
服務生掃了一眼預約單,最後微笑的替他們帶位。「蘇小姐,這邊請。」
聽聞,黎宣怡不免皺了一下眉,怎麼有種她嫁為人妻的錯覺?胡思亂想之際,側過頭就和蘇曜四目相接,他似乎也聽出這弦外之音,堆起笑,「走啊,蘇小姐。」
⋯⋯這傢伙,渾起來也是沒邊。
他們兩人坐定位便開始點菜,本來以為過程會尷尬得不知所以,沒想到倒也還好,還意外發現蘇曜是個挑食鬼。
舉凡大眾都討厭的蔥薑蒜,他連花椰菜、青椒、芹菜都不吃。
整頓飯吃下來也意外的祥和,雖然過程不多話,但他們兩人一直都不是話多的人,倒是看見蘇曜的一些小習慣,例如吃飯前要擦過一遍手。
這行為很衛生,但他連她的手都擦了一遍,當下她真的覺得心臟要飛出來。
暖燙的指腹,冰涼的濕紙巾,蘇曜仔仔細細的連指縫都擦乾淨,怕她吃了什麼壞細菌似的。中途,黎宣怡覺得手心癢死了,想抽回時,還被蘇曜睨了一眼。
再來,蘇曜不喜歡喝湯,濕黏的食物他也都不喜歡,想當然最後全進了黎宣怡的胃。
蘇曜看著她用著湯匙挖著飯,像隻小倉鼠,小口小口的放進嘴裡,不自覺笑了,剛才的陰霾全消失無蹤。
黎宣怡雙頰還鼓著,雙眸濕漉漉的,咀嚼的模樣讓她的兩頰都在顫動。
蘇曜是愈看愈開心,抽起了衛生紙擦了擦她的嘴角,黎宣怡見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連忙拒絕他的擦拭,「⋯⋯你在養小孩啊。」
「不是,是養女朋友。」
「⋯⋯」
「當然,妳以後給我生的小孩,我也養。」
黎宣怡咳了一聲,蘇曜撩起來真的是要人命。
發現自己說不過他,她氣惱的瞪著他,但瞪著瞪著就跟著笑了出來,兩人相識而笑,原先阻擋在前的隔閡就這麼一點一點的剝落。
知道一加一和蘇曜是同個人時,真的是把她嚇傻了,或許是因為有了預設,黎宣怡開始畏首畏尾,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可是不管是一加一,還是蘇曜,兩個人都是他啊。
她不需要猶豫該用什麼樣子面對他,蘇曜知道每一瞬間的她,她只要做自己,對他撒嬌,偶爾對他調皮,他都能明白的。
⠀⠀
離開餐廳後,他們到了附近的市集逛一逛,黎宣怡看得起勁,蘇曜就有些心煩意亂。
「怎麼?不喜歡逛這些東西嗎?」
「沒有。」
黎宣怡見他擰著眉,說出來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她笑了一聲,突然說道,「那我送你一個東西。」
她從攤販那兒拿了一條七色線,上頭交織著彩虹的顏色,未等蘇曜答話,她將線繫在他的左手,繽紛卻不豔麗的色彩懸在他的手腕處,像是圈住了他,卻不是套牢。
「這是什麼?」
「七色線啊,能夠讓你平安快樂,沒有煩惱。」黎宣怡的話像是玩笑,卻說得如此真摯。
蘇曜定定的看著她,直到她舉起細白的手腕,讓他也替她繫上。見兩條同款的七色線繞著他們的手腕,蘇曜竟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黎宣怡付了錢,準備走時,後頭的蘇曜忽然問了一句,「中午在捷運站時,妳到底和那個男的說了什麼?」
黎宣怡被他黑深的眸子盯得有些毛,沒想到他居然還耿耿於懷這件事,她都快忘了呢。
她都忘了蘇曜巴著一件事不放的時候,有多麽執著與不講理,想當初就是因為他這點,被他折磨得夠嗆。「哪有什麼⋯⋯就是跟他說⋯⋯」她垂著頭,咬了咬脣,「我男朋友在等我⋯⋯。」
聽聞,蘇曜的眼亮了亮,他抿了抿脣,側過頭,對於自己這種無理取鬧的行為笑了一聲。他長腿一跨,忽然摟住黎宣怡,下巴抵著她的髮頂,讓有些時日未和他肢體碰觸的黎宣怡縮了一下。
「抱歉。」
「⋯⋯嗯?」
「我太急躁了。」
黎宣怡仰頭看他。
「我們剛說開就馬上迎來暑假,我見不到妳,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妳開口。」蘇曜將她攬得更緊,不自然地說道,「我就是有點慌,怕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蘇曜不敢問,只能透過正事從旁敲擊。孰料,黎宣怡好幾天都不理他,他著急得自亂陣腳,一回過神就撥了她的電話。
聽聞,黎宣怡笑他傻,以前都不知道蘇曜如此心思縝密的人,也有坐不住的一天。
她伸手捧起他的臉,「我這幾天都在想要怎麼面對你,所以一時之間忘了顧慮你的感受。」她說,「以後我們別這樣了,不要再跟以前一樣互相猜測對方的心意,有事就說出來,好嗎?」
黎宣怡彎起笑,溫柔的摸了摸他的下巴,撫慰了他的焦躁。
蘇曜看著她,早已有些心猿意馬,他應了聲,「好,聽妳的。」黎宣怡欣慰之時,蘇曜立即說,「那我現在可以親妳嗎?我想親妳。」
「⋯⋯」
這種事,就不用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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